第 1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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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
單瀟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堅毅。
尹楓總覺得，單瀟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韌性。
每當她覺得這個小孩蔫兒了的時候，她總能再一次抖擻精神站起來。
尹楓跟上了單瀟，握住她的胳膊。
“怎麽了？”
單瀟回頭問道。
樓上沒有開燈，只有樓下大廳的幽暗光線拐過樓梯拐角，堪堪來到單瀟眼裏。
單瀟看不清尹楓的臉，只能看到一個輪廓。
只有輪廓就足夠了。
她對人臉並不敏感，總覺得人大約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，一個樣子而已。
但她已經在心裏描摹了尹楓無數遍。
一遍遍的練習已經足夠把本能變成習慣。
所以她一直能‘看見’尹楓。
真實的，想象的，某一天閑來無事，在開了玉蘭花的空氣裏畫出來的。
還有今天，背對著她隱在黑夜裏的。
尹楓壓低了聲音，告訴單瀟：“通常來說，遇到危險時的情景是偶然的，一個人又沒有辦法讓自己隨時處在警覺狀態。”
“所以，對於沒有受過對抗性訓練的人來說，遇到危險時下意識的反應是洩力，防守和後退。”
“心理素質強硬一點的，才能夠逃跑。”
“總之，你很少能在社會新聞裏，看到反抗成功的例子。”
“但這並不代表，一個成年人沒有實力和另一個成年人對抗。”
“對於有過長期對抗性訓練的人來說，反抗確實更加輕松。”
“因為，她們下意識的行為是進攻，而攻擊者往往沒有做好對方會反擊的準備。”
單瀟立刻明白了尹楓的意思。
她們眼下的場景剛好處在兩者之間。
對於單瀟來說，她沒有受過對抗性的訓練。
但是，危險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預警的。
無非就是，在二樓的某個角落，藏了一個人。
這個人隨時會出來攻擊她們。
如果尹楓沒有告訴單瀟這些，單瀟可能就被嚇得手足無措。
但尹楓告訴了她。
那麽，她只需要短暫地集中註意力，壓下本能的反應就好了。
這樣最壞也能順利逃走。
單瀟這才意識到，這樣的情況完全都在尹楓的掌控之中。
她非但沒有害怕，還頗有閑心的把它當作自己的練習素材。
單瀟想，她也可以永遠相信尹楓。
尹楓按住樓梯扶手停頓了一會，借著微光觀察單瀟的神情。
見單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，這才繞到她的右側，摸著墻找到走廊的開關。
“啪”
整個二樓瞬間亮堂起來。
所有的房間都在樓梯口的左邊，走廊是直的，沒有彎彎繞繞，一眼望過去就知道走廊沒有人。
那這個人只能躲在某個房間裏了。
幸好，女孩生氣的時候，把整層樓的鑰匙都扔給了她們。
單瀟摸出了口袋裏的一大串鑰匙，把它們交給尹楓，而後跟著尹楓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裏。
她還是恐懼的。
盡管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但在單瀟眼裏，一旦蒙上了未知的面紗，這個人就仿佛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一樣可怕。
“所以，我們要一個個排查這些房間。”
“沒錯。”
尹楓點頭，說道：“一會我來開門，你只要看見人，就用凳子腿掄過去。”
“不管打沒打中，接下來都退到旁邊，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她說著就把手放在門把手上，又一次轉身看著單瀟。
當然，單瀟也用毅然決然又篤定的目光看著她。
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單瀟深吸一口氣，在腦海裏演練了無數遍接下來的場景。
幾乎都要忘記呼吸，等著尹楓打開第一扇門。
“哢”，門沒鎖。
借著走廊的燈光，單瀟死死盯住裏面的每一個角落，包括床底露出來的一小部分，還有隨著隔窗而來的冷空氣輕微掀動的暗棕色花紋窗簾。
沒有人。
單瀟不敢洩氣，用著比平時還要小心謹慎的步子，跟著尹楓來到第二扇門前。
尹楓用鑰匙開鎖。
年深日久，門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了，吱吱呀呀地被推開。
單瀟的目光謹慎地從左邊滑到右邊，又轉而直上來到天花板和窗戶外面。
都沒有人。
單瀟覺得自己的腦門冒出了一層汗。
整個手心已經濕得發粘。
只要上一個房間是空的，那麽，下一個房間沖出一個人的概率就多上一分。
而且，單瀟覺得自己快到了極限。
她已經沒有辦法集中自己的註意力。
時不時就會有短暫的一兩秒鐘，讓單瀟忘記自己到底要幹什麽。
但她並沒有慌亂。
只要尹楓在她身邊，她就能感覺到安心。
單瀟這才意識到，要克服身體本能的反應，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到的。
而尹楓已經不需要刻意去做些什麽了。
可想而知，她已經在無數的危險中習慣了危險，所以才能這麽雲淡風輕。
就像她在無盡的痛苦中習慣了痛苦一樣。
這著實是還不錯的體驗。
畢竟能把她一拳錘死的越來越少，而她也越來越有力量感，可以對著那些砸向她的細小的痛苦嗤之以鼻。
可或許還不夠豁達吧，單瀟心底始終有一個虛弱的影子。
畢竟這一切都是她被動承受的。
最初的那些恐慌和不安，時常縈繞在她心頭。
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單瀟努力地甩了甩頭，讓自己把註意力拉回來。
這比她想象的要難。
她用牙齒咬住自己的下嘴唇，直到感受到不可忽視的疼痛。
疼痛總能把她從一團亂麻的腦海裏拉回到現實。
尹楓能做到的，她一定也能做到。
尹楓又打開了一個房間，空的。
“瀟瀟，只剩最後一個了。”
也只能是最後一個了。
不管從哪個角度看，那個房間的概率都是最大的。
前面的房間裏都沒有人。
再者，既然那個人轉彎後沒有下樓梯，那就一定躲在裏樓梯最近的那個房間裏。
這樣的話，才能給丁川和禾枚一種這個人已經跑下樓梯的假象。
這個人應該也已經準備好。
在她們開門的那個瞬間，這個人又會做些什麽呢。
單瀟的心裏打起了鼓。
最後一刻了。
只要堅持完這最後一刻，她就可以把懸置的心放下來。
把渾身緊繃的肌肉放松開。
尹楓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。
她轉身看了單瀟一眼，小聲問道：“瀟瀟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單瀟死死得握住那根凳子腿，點了點頭。
尹楓用力按下門把手，門沒有開。
看起來是鎖上了。
尹楓似乎沒有什麽耐心了。
她把單瀟拉到身後。
直接把本就不牢靠的門踹開。
房間空蕩蕩的，沒有人。
怎麽可能！？
尹楓把門全部推開。
單瀟跟上她，快步走到窗邊。
窗戶被鎖住了。
單瀟推開窗，外面的窄沿上有一層厚厚的雪，沒有什麽別的痕跡。
她往外探了探頭，幾顆雪花被風一吹，從屋檐落到她的頭上，緊接著就銷聲匿跡了。
不管是窗戶的上面還是下面的地上，都沒有什麽別的痕跡。
“我去別的房間看看。”
尹楓立刻明白了單瀟的意思。
她懷疑那個人在她們還沒進去的時候，從窗戶逃走了。
兩個人折返到其它房間反覆檢查了幾遍，其它房間也沒有什麽別的痕跡。
單瀟和尹楓面面相覷。
最後只能把禾枚叫上來，一起商量後面的打算。
但禾枚的反應，出乎單瀟的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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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瀟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堅毅。
尹楓總覺得，單瀟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韌性。
每當她覺得這個小孩蔫兒了的時候，她總能再一次抖擻精神站起來。
尹楓跟上了單瀟，握住她的胳膊。
“怎麽了？”
單瀟回頭問道。
樓上沒有開燈，只有樓下大廳的幽暗光線拐過樓梯拐角，堪堪來到單瀟眼裏。
單瀟看不清尹楓的臉，只能看到一個輪廓。
只有輪廓就足夠了。
她對人臉並不敏感，總覺得人大約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，一個樣子而已。
但她已經在心裏描摹了尹楓無數遍。
一遍遍的練習已經足夠把本能變成習慣。
所以她一直能‘看見’尹楓。
真實的，想象的，某一天閑來無事，在開了玉蘭花的空氣裏畫出來的。
還有今天，背對著她隱在黑夜裏的。
尹楓壓低了聲音，告訴單瀟：“通常來說，遇到危險時的情景是偶然的，一個人又沒有辦法讓自己隨時處在警覺狀態。”
“所以，對於沒有受過對抗性訓練的人來說，遇到危險時下意識的反應是洩力，防守和後退。”
“心理素質強硬一點的，才能夠逃跑。”
“總之，你很少能在社會新聞裏，看到反抗成功的例子。”
“但這並不代表，一個成年人沒有實力和另一個成年人對抗。”
“對於有過長期對抗性訓練的人來說，反抗確實更加輕松。”
“因為，她們下意識的行為是進攻，而攻擊者往往沒有做好對方會反擊的準備。”
單瀟立刻明白了尹楓的意思。
她們眼下的場景剛好處在兩者之間。
對於單瀟來說，她沒有受過對抗性的訓練。
但是，危險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預警的。
無非就是，在二樓的某個角落，藏了一個人。
這個人隨時會出來攻擊她們。
如果尹楓沒有告訴單瀟這些，單瀟可能就被嚇得手足無措。
但尹楓告訴了她。
那麽，她只需要短暫地集中註意力，壓下本能的反應就好了。
這樣最壞也能順利逃走。
單瀟這才意識到，這樣的情況完全都在尹楓的掌控之中。
她非但沒有害怕，還頗有閑心的把它當作自己的練習素材。
單瀟想，她也可以永遠相信尹楓。
尹楓按住樓梯扶手停頓了一會，借著微光觀察單瀟的神情。
見單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，這才繞到她的右側，摸著墻找到走廊的開關。
“啪”
整個二樓瞬間亮堂起來。
所有的房間都在樓梯口的左邊，走廊是直的，沒有彎彎繞繞，一眼望過去就知道走廊沒有人。
那這個人只能躲在某個房間裏了。
幸好，女孩生氣的時候，把整層樓的鑰匙都扔給了她們。
單瀟摸出了口袋裏的一大串鑰匙，把它們交給尹楓，而後跟著尹楓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裏。
她還是恐懼的。
盡管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但在單瀟眼裏，一旦蒙上了未知的面紗，這個人就仿佛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一樣可怕。
“所以，我們要一個個排查這些房間。”
“沒錯。”
尹楓點頭，說道：“一會我來開門，你只要看見人，就用凳子腿掄過去。”
“不管打沒打中，接下來都退到旁邊，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她說著就把手放在門把手上，又一次轉身看著單瀟。
當然，單瀟也用毅然決然又篤定的目光看著她。
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單瀟深吸一口氣，在腦海裏演練了無數遍接下來的場景。
幾乎都要忘記呼吸，等著尹楓打開第一扇門。
“哢”，門沒鎖。
借著走廊的燈光，單瀟死死盯住裏面的每一個角落，包括床底露出來的一小部分，還有隨著隔窗而來的冷空氣輕微掀動的暗棕色花紋窗簾。
沒有人。
單瀟不敢洩氣，用著比平時還要小心謹慎的步子，跟著尹楓來到第二扇門前。
尹楓用鑰匙開鎖。
年深日久，門已經破損得不成樣子了，吱吱呀呀地被推開。
單瀟的目光謹慎地從左邊滑到右邊，又轉而直上來到天花板和窗戶外面。
都沒有人。
單瀟覺得自己的腦門冒出了一層汗。
整個手心已經濕得發粘。
只要上一個房間是空的，那麽，下一個房間沖出一個人的概率就多上一分。
而且，單瀟覺得自己快到了極限。
她已經沒有辦法集中自己的註意力。
時不時就會有短暫的一兩秒鐘，讓單瀟忘記自己到底要幹什麽。
但她並沒有慌亂。
只要尹楓在她身邊，她就能感覺到安心。
單瀟這才意識到，要克服身體本能的反應，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到的。
而尹楓已經不需要刻意去做些什麽了。
可想而知，她已經在無數的危險中習慣了危險，所以才能這麽雲淡風輕。
就像她在無盡的痛苦中習慣了痛苦一樣。
這著實是還不錯的體驗。
畢竟能把她一拳錘死的越來越少，而她也越來越有力量感，可以對著那些砸向她的細小的痛苦嗤之以鼻。
可或許還不夠豁達吧，單瀟心底始終有一個虛弱的影子。
畢竟這一切都是她被動承受的。
最初的那些恐慌和不安，時常縈繞在她心頭。
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單瀟努力地甩了甩頭，讓自己把註意力拉回來。
這比她想象的要難。
她用牙齒咬住自己的下嘴唇，直到感受到不可忽視的疼痛。
疼痛總能把她從一團亂麻的腦海裏拉回到現實。
尹楓能做到的，她一定也能做到。
尹楓又打開了一個房間，空的。
“瀟瀟，只剩最後一個了。”
也只能是最後一個了。
不管從哪個角度看，那個房間的概率都是最大的。
前面的房間裏都沒有人。
再者，既然那個人轉彎後沒有下樓梯，那就一定躲在裏樓梯最近的那個房間裏。
這樣的話，才能給丁川和禾枚一種這個人已經跑下樓梯的假象。
這個人應該也已經準備好。
在她們開門的那個瞬間，這個人又會做些什麽呢。
單瀟的心裏打起了鼓。
最後一刻了。
只要堅持完這最後一刻，她就可以把懸置的心放下來。
把渾身緊繃的肌肉放松開。
尹楓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。
她轉身看了單瀟一眼，小聲問道：“瀟瀟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單瀟死死得握住那根凳子腿，點了點頭。
尹楓用力按下門把手，門沒有開。
看起來是鎖上了。
尹楓似乎沒有什麽耐心了。
她把單瀟拉到身後。
直接把本就不牢靠的門踹開。
房間空蕩蕩的，沒有人。
怎麽可能！？
尹楓把門全部推開。
單瀟跟上她，快步走到窗邊。
窗戶被鎖住了。
單瀟推開窗，外面的窄沿上有一層厚厚的雪，沒有什麽別的痕跡。
她往外探了探頭，幾顆雪花被風一吹，從屋檐落到她的頭上，緊接著就銷聲匿跡了。
不管是窗戶的上面還是下面的地上，都沒有什麽別的痕跡。
“我去別的房間看看。”
尹楓立刻明白了單瀟的意思。
她懷疑那個人在她們還沒進去的時候，從窗戶逃走了。
兩個人折返到其它房間反覆檢查了幾遍，其它房間也沒有什麽別的痕跡。
單瀟和尹楓面面相覷。
最後只能把禾枚叫上來，一起商量後面的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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